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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三部纪录片放在一起是因为其主持人都是Andrew Graham-Dixon,创作团队也都一样,因此有着统一的风格。实际上这个系列最近又拍摄了《意大利艺术》和《美国艺术》。

Graham-Dixon 本人是艺术评论家和艺术史学家,在这三部纪录片中,他丝毫不避讳自己的艺术批评倾向。对于看惯了那些剔除了意识形态的、四平八稳的纪录片的观众来说,他的主持风格有时候会显得有点儿不那么舒服。

不过我认为这也正是这一系列纪录片的优点。它不是泛泛地把一个国家历史上的著名艺术品摆在你眼前,然后再奉上一大堆溢美之词,或者谈论那艺术品背后的轶闻八卦。它探究的是一个国家的历史、文化与其艺术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样的艺术会在这个地点、这个时期出现?艺术又如何影响了这个国家的人?

而正是这种“为什么”问题的提出,使得这系列纪录片中,不仅仅展示了某个国家的艺术杰作,同时,它也会展示某个国家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产生的不那么让人愉快的艺术作品,甚至是价值并不高的作品。比如《德国艺术》中的纳粹艺术品,和《俄罗斯艺术》中斯大林时期的社会主义作品。我个人很喜欢这一部分,因为正是这种对比,使我们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杰作。

这系列纪录片每部只有三集,每集大约一个小时,这样短的篇幅要完整展示某一国的艺术史是不可能的,不过很聪明地,这系列纪录片每集都只关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讨论在这个时期下的艺术发展。

《西班牙艺术》选取的是摩尔人占领时期、中世纪宗教法庭时期、西班牙内战时期。《德国艺术》选取的是宗教改革时期、德国统一和工业化开始时期、二战时期。《俄罗斯艺术》选取的是基辅罗斯时期、沙皇统治的辉煌时期、苏维埃时期。而无论讲的是哪个国家、哪个时期,有几个重要的点始终贯穿着纪录片:信仰、理想、人的生存状态。

比如,《西班牙艺术》第一集展示了伊斯兰艺术在西班牙的发展,Graham-Dixon首先告诉观众的就是,那是一个罕见的伊斯兰教、基督教、犹太教和谐相处的时代,而正是这种信仰上的尊重与理解,创造了混合着伊斯兰风格的基督教建筑、以及混合以上风格的犹太教会堂,甚至在摩尔人退出西班牙后,这种艺术风格依然被传递至今。

而在《俄罗斯艺术》第三集中,Graham-Dixon通过斯大林的画像和莫斯科的地铁车站告诉观众,苏维埃政府取消了宗教,但却用领导人画像和工人农民的雕塑竖立起另一种宗教的符号语言。

这系列纪录片还有一个非常出色的地方,就是它并非只把眼光放在那些人人耳熟能详的‘大作’上,比如委拉斯开兹的《宫娥》或者毕加索的《格尔尼卡》。很多时候,它会引导观众关注那些不怎么出名却非常优秀的艺术品和艺术家。比如德国的中世纪木雕以及雕刻家里门施耐德,比如俄国画家弗鲁贝尔。它甚至还会把目光聚焦在当代艺术上面,比如以石油作为主题的那位年轻的俄罗斯当代艺术家。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 Graham-Dixon 拍一部《中国艺术》会怎么样呢?后来想想这应该不大可能,参考他对于斯大林肖像画的态度,我想他对于《毛主席去安源》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的评价。我觉得国内引进这系列纪录片也不大可能,《西班牙艺术》也许还成,但《德国艺术》和《俄罗斯艺术》肯定不行,因为 Andrew Graham-Dixon 在这两部纪录片里都说了斯大林和苏共不少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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